妖怪,引出人们心中的真实──《三鬼:三岛屋奇异百物语四》书摘转载 妞

时间:2020-07-02 浏览量:677

第三话 三鬼

*

清左卫门微微叹气,手伸向变冷的茶杯,于是阿近以眼神示意,重新为他
沏一壶茶。瀰漫溼气的空气中,升起一股新叶的芳香。


「谢谢您。」
「只是粗茶,不成敬意。」
「不不不,在藩邸里我们都喝白开水。」
阿近过于惊诧,脱口而出。「家老大人,您不是说真的吧?」


「我们是被贫穷压得无法喘息的小藩。除了主君和正室夫人想喝茶,及迎
接宾客之外,茶算是奢侈品。」
阿近脸颊发烫,「请原谅我的无礼。」
清左卫门浅浅一笑,恭敬端起刚沏好的热茶饮用。


「这就是栗山藩大致的历史。」
「是。」
「这不过是开场白。我们藩国很贫困,家臣和领民皆受困于一个『穷』字
。希望您明白这一点。」
「了解。」
清左卫门搁下茶杯,微微挺直腰桿。
「我出生于村井家,从筑紫时代便侍奉森氏。代代官拜小纳户一职,算是
上级武士,不是一路从一般职位升迁,奉禄为六十石。」
小纳户的职务,主要负责张罗主君的服装、生活用品,及在城内使用的物
品。


「那幺,在您这一代担任江户家老的职务,算是高升。」
听闻阿近的话,清左卫门苦笑:
「这算是怎样的高升,我会一一解释。不过,我想先声明一点。」
栗山藩江户藩邸──不论是在上屋敷或下屋敷,只要村井清左卫门本人不
在场,没人会以他的本名称呼他。
「我有个绰号。」
叫节俭清左卫门。
「我动不动就会训斥大家『要节俭、要节俭』。」
这是直接冠在清左卫门名字上的绰号。
「绝不是成功高升的豪杰该有的绰号。」

的确,这项轶闻再度道出栗山藩的经济窘境,同时表现出主动告知此事的
村井清左卫门的为人。
「『三岛屋』虽然在商品製作上讲究奢华,但我们背后也都节俭持家。」
「如此甚好。」
赢得了他的夸讚。不知这时躲在隔门后的伊兵卫是什幺表情。


「我早年丧父,十八岁继承家业。一开始是从小纳户见习做起,但也还是
被人煞有其事地称为『小纳户末席』。」
后来去掉「末席」的称呼,正式就任小纳户,娶妻成家,是在他二十九岁
那年,距今二十二年前。
以此估算,清左卫门今年应该是五十一岁。他的表情和声音比实际岁数年
轻,坐姿倒是有几分老气。


阿近试着在脑中计算。三十二年前,森氏从筑紫移封至栗山藩。七年后,
也就是距今二十五年前,因老主公举债和施政失利,老中介入,改由三男继任藩主。新藩主即位后的第三年,村井清左卫门正式去掉「末席」的称呼,荣升小纳户一职。


不过……
「恕我冒昧问一句,武士就职后,历经十一年的见习生活,这是常有的事
吗?」
「算是很罕见的情况吧。」
清左卫门答得洒脱。
「这也是栗山藩经济拮据的缘故。如果身分是末席,奉禄只有正式官员的
一半,仅三十石。」
原来是这幺回事。某位上级捨不得三十石的支出,长期让清左卫门屈居末
席之位。这不是节省,也不是节俭,根本是小气。不过,由此可见,栗山藩就是这般穷困,非搞这种小手段不可。
「当末席的这十一年间,母亲和妹妹跟着我吃苦。」
清左卫门有个小三岁的妹妹,名叫志津。
「母亲和妹妹都很节俭,茹苦含辛,还做副业贴补家用。」
儘管只有正式官员的一半奉禄,身分仍是上级武士,不能公然做副业。她
们都是暗中承接裁缝、缝补、製作童玩等手工艺,赚取工资。基于体面,清左卫门得在村井家安排一名侍从,没余力僱用婢女或男僕,所以家务都是由母亲和妹妹包办。


「我一直期盼哪天能让母亲轻鬆一些,母亲却在我二十二岁那年逝世。」
村井家只剩兄妹俩相依为命。

「志津当时十九岁,已到嫁为人妇,或与人订婚的年纪。」
但志津本人没意愿,清左卫门也以为妹妹会终生留在家中。
「这是因为……」
清左卫门流露略带悲伤的眼神。
「妹妹在七岁那年初春,染上严重的热病。」
最后捡回一命,但可能是连日高烧,志津变成重听。由于听力不佳,说话
诸多不便,她少言寡语。


「母亲、我,还有妹妹之间,都是大声说话,一边比手画脚,才得以沟通
,但在外面不能这幺做。」
世间并非全是亲切和善的人。清左卫门不忍心见妹妹嫁到别人家受苦。
「而且,她工作勤奋,不懂偷懒,加上个性开朗,为人聪慧。对我来说,
是可靠的好妹妹。」
光听这番话会觉得像在炫耀,但说着说着,清左卫门逐渐露出悲戚之色。
「只不过……这是多幺讽刺的事啊。」
她的身体很健康。


「身体健康为什幺是讽刺的事?」阿近问。
「不,健康很好。但健康过头……」
清左卫门眉尾下垂,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她健康的程度,甚至可用强壮来形容。不,或许该说是强健吧。」
清左卫门的妹妹,身高直逼他耳际。肩宽与他相当,骨架粗大。儘管过着
俭僕的生活,依旧体态丰腴。
「哦……」阿近颔首。
「换句话说,她长得高头大马。」


兄妹俩的父亲个头高大,应该是继承父亲的特性吧。
「纵使她再聪明,与人沟通仍会有些障碍,身材又高大。光是这样,便受
尽嘲讽,遭来白眼,甚至成为人们私下嘲笑的对象。」
她忍下一切,不把冷言冷语往心里放,佯装不当一回事,过自己的日子。
「虽然是妹妹,但我实在佩服她,自叹弗如。」
清左卫门的同辈中,有人为他着想,向他提出忠告,建议让志津出家。
──你最好让志津小姐出家为尼。
「他们说,只要妹妹在,我就讨不到老婆。」
──有个这幺占空间的小姑,村井家根本没有你妻子的容身之处。


「真是多管闲事。」阿近毫不客气,「未免管太多了吧。」
村井清左卫门眨眨眼,重新端详阿近,单边嘴角轻扬。

「看来,您的个性也很刚强。」
「真是失礼了……」
「不不不,您刚才的眼神让我想起志津。」
他原本悲戚的眼神,变得柔和些许。
「不管怎样,别人的多管闲事,我们一概挡于门外。我和妹妹过着平静的
生活。」
就在清左卫门二十四岁,志津二十一岁那年寒冬,发生一起事件。
「栗山领地的冬季天寒地冻,山地会降大雪,但在城下并不常看到雪。然
而,那年却以不寻常的频率下起大雪。」
住在城下的人不太习惯刬雪,当时却全部忙着铲雪。


「我们住的武士长屋,一遇上积雪,每户人家的随从或男僕都会忙着用耙
子除雪。」
村井家也不例外,但他们只有一名从父亲那一代便服侍至今的老随从,实
在忙不过来。刬雪的工作并非一次就能解决,持续降雪期间,只要积雪就得铲除,如此一再反覆。倘若放任不管,道路会遭大雪掩埋,导致屋子受损。


「我在家时,也会主动用耙子除雪。进城办公时,则由志津代替我。」
有人四处造谣,说她的模样滑稽。
「妹妹不单体格魁梧,还强健有力,做事俐落。即使是平时做不惯的工作
,她也会主动处理。理应受人夸奖,而不是受人嘲笑。」
然而,志津是武家之女。如果是练习长刀的武艺倒还另当别论,偏偏是挥
动耙子刬雪,不合体面。以村井家的地位,连副业都不能公开,得维护体面。
「要是有人能在一旁给予忠告,对她说一声『这样很难看,别再做了』,
就太感谢了。但很不巧,志津没遇上这样的好心人。」


──瞧,村井家的志津小姐又在刬雪。
──快看啊。哇,力气真大。


左邻右舍都睁大眼看热闹,窃窃私语,互相嬉闹。志津不光替自家宅邸四
周刬雪,还好意替众人进出的道路及武士长屋的大门口刬雪,但众人没向她道谢,甚至拿她当笑话。


「接着某天……」
清左卫门结束公务,离城返家后,不见志津人影。只有老迈的随从,惴惴
不安地靠着里门等候他归来。
「一问之下得知,约莫两刻钟(半小时)前,在宅邸后方刬雪的志津,被
不知名人士带走。」
老随从并非亲眼目睹,仅仅听到声音,不清楚详情。只晓得有不知名人士

──而且不只一人,是数名男子在路过时叫唤志津,似乎喝醉酒,相当吵闹。当老随从注意到时,便起了冲突。传来男人的笑声,志津发出尖叫。


「哥!」
老随从眼中噙着泪水,说清楚听到志津大声求救。
「我到现场查看,雪道上有多人凌乱的足迹,显然发生不小的纷争,顺着
脚印追下去,在前方不远处发现遗落志津的一只鞋。」
──这是绑架。
清左卫门火速赶往门番。在此当差的守卫,任务是对包围栗山城外部城郭
的屋敷町及武士长屋进行戒备,藩士的长相大都认得,而清左卫门他们也认识这些番士。不论是谁带走志津,只要守卫看见,应该马上能认出对方的身分。

然而,守卫却说从今天早上便没见过志津。志津尚未走出这扇门,还在门
内某处。


──居然有这种事。
清左卫门脸色大变。掳走志津的人,不是市町的无赖或混混,而是藩士。
清左卫门闭口不语,隔一会才抬头望向阿近。
「如同刚才说的,志津在藩内是人们私下嘲笑的对象。不难想像,应该是
有人要欺负刬雪的志津,但没能得逞,才做出这样的行为。」
志津放声求救,对方却哈哈大笑,也令人觉得阴森可怕。
「志津是小纳户末席的妹妹,又是嫁不出去,一直待在家中的老处女。」
在武家社会中,是身分最低的女人。
「不论对方是何来历,至少是身分比志津高的人。我不敢随便将事情闹大
。」


根据常理判断,这是件麻烦事。阿近逐渐感到胸闷。
「不过,这是绑架,得赶紧找到她,救她脱困。在这种时候,藩士不是该
肩负起职责吗?」
清左卫门缓缓摇头。
「到底是不是绑架还不清楚,只有我家随从的片面说词。不过,志津确实
失蹤了。服侍主君的武士及其家人,擅自离开规定的住所便构成叛逃。」
所谓叛逃,是捨弃藩国和身分逃亡。在武家社会几乎等同死亡。家中有人
叛逃,表示这个家不检点,很不名誉。


「按照规矩向上级申报村井家的志津失蹤,等于是稟报她有叛逃的嫌疑,
势必得接受主家的审问。」
大声说出妹妹遭到绑架,并提出派人分头搜寻的要求。如此理所当然的事
,却很难公开这幺做。

「不过,像这种情况,有个权宜的做法。」
当成一件离奇的怪事,广为宣传。
「我逢人便说,志津遭到神隐,有没有看到什幺?不知是被天狗掳走,还
是被妖狐、狸猫欺骗,志津失去蹤影,谁能提供线索吗?」
「啊,如果是这样,就能大声四处打听。」
阿近不由得抬手抵向胸前。
「结果呢?」


清左卫门沉默片刻。
「三天后的一早,妹妹被放回来。」
重提痛苦的往事,他紧握放在膝上的拳头。
「就在她失蹤的那天,遗落鞋子的地方。」
志津被脱去外衣,打着赤脚,内衣外披着骯髒的半缠,丢在地上。手脚以
腰带捆绑。
「不知是一再重新捆绑,还是志津极力反抗的缘故……」
捆绑处摩擦破皮,微微渗血。
「她髮髻凌乱,遭到殴打的脸庞红肿。」
说到这里,清左卫门一脸痛苦,停顿片刻。


「嘴里紧紧塞着布条。」
一早的寒气,加上清左卫门情绪激动,手指颤抖,迟迟解不开绳结。在他
努力解绳结的期间,志津一直紧咬着布条哭泣。
「志津不仅被狠狠打一顿,还遭到羞辱。」
阿近不敢直视清左卫门,低头望向双手。
「不必等大夫诊断,我也隐约猜得出来,但她守口如瓶,对三天里的遭遇
,什幺人对她做过什幺,一概不提。」
儘管如此,清左卫门仍试着以恳求的方式,想问出真相。没想到,志津回
答:──我遭遇神隐。


「她说那段时间的事全忘了。」
清左卫门彷彿听到她无声的吶喊,叫他别再问。
「就算想起来,也无济于事,反倒会造成我的困扰。妹妹的想法清楚传进
我心中。」
清左卫门的话声微微颤抖。
「此外,志津会毫不迟疑地使用『神隐』一词,是因为发现我以此为藉口
四处找寻她。」

清左卫门找寻妹妹的消息,也传到志津遭囚禁的地方。掳走志津的那帮人
明知此事,却仍继续监禁她。
可能是囚禁三天也腻了,才放志津回家。这当然是对方胸有成竹,而且瞧
不起志津,认为就算放她回去,她也绝不会说出真相,更不会透露犯人的名字。


「妹妹背后留下刀伤。」
写了两个字。鲜血凝固结痂后,清楚浮现。
「写着『牛女』。」
清左卫门顿时血液沸腾,直冲脑门。
「我马上按着刀柄,準备起身。那些人干出这等不人道的行径,岂能不把
他们揪出来?我要将他们一一斩杀。」
这时,志津搭着他的手。跟她的体格一样硕大的手掌,长长的手指,因经
常刷洗而粗糙的皮肤,无比冰冷。


──哥,你是一家之主。
「意思是,为了守护村井家,我要忍耐,不能动怒。」
一旦向这些不人道的家伙问罪,村井家将面临存亡的问题。
烂透了。清左卫门顿时晓悟,凌虐志津的人,身分比村井家高,是藩内的
名门。


「但我实在嚥不下这口气。」

管他什幺名门、什幺身分。小小一个二万石的外样大名,领民泰半都被贫
穷压得喘不过气,城里的金库和米仓都空空蕩蕩,角落结着厚厚的蜘蛛网。在这种可悲的小藩内,哪有什幺了不起的人物?何足畏惧!


「妹妹原本就少言寡语,发生这起事件后,在家中更是几乎都不说话。儘
管伤势恢复,背后的文字不再显眼,志津还是无法恢复往昔的模样。」
清左卫门也无法和以前一样。担任小纳户末席,个性爽朗、温柔的青年,
化身为满腔怒火的复仇者。


「妹妹将自己封闭在悲伤中,对一切心灰意冷。待在她身旁的我,怎样也
无法压抑沸腾的怒气。」我要找出那群玩弄志津的家伙。一定要找出他们,和他们一决生死。就算村井家断绝,爹娘应该也会原谅我。即使不原谅我,背负不忠不孝的污名坠入地狱,我也不在乎。


认真展开调查后,没想到轻易就有了结果。志津被送回村井家半个月后,
之前一直在观察村井家动向(应该说是在观察监察官动向)的那群犯人,也开始鬆懈。他们似乎以此为傲,拿志津那件事向人吹嘘。

栗山城下不大,仍有烟花巷。当初,风声就是从这里走漏。不久,从寻欢
的人口中传入市町,藩内的人很快知晓。


──那个牛女果然很乏味。
──她有一半是女人,没办法当牛用,如果不是我们加以调教,她会一辈
子孤独感叹啊。
──我们可是功德无量。
「居然说这幺没人性的话。」


阿近在「黑白之间」听过不少恐怖的故事,也听过残忍的故事。这是第一
次听闻如此低俗又没人性的行径。


「这三人是常结伴游蕩的年轻武士。」
当中两人是藩内高层的役方统领之子,一人是先手组内的与力之子,三人
常同进同出。


「他们都不是家中的长男,全窝在家中尚未成亲。儘管出身名门,但想必
是满腔郁闷无处宣洩。」


发生志津那件事的半年前,他们才酒醉引发斗殴,各自遭父亲狠狠训一顿
。但他们没学乖,甚至变本加厉,做出更大的坏事,根本不必手下留情。
阿近想起,一开始清左卫门说过──栗山藩人心涣散的程度相当严重。
虽然这些青年前途未定,毕竟也是出身名门,却总是做一些超出恶作剧範
围的坏事。


还得意洋洋地向人吹嘘。他们认为就算说出口,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打
从清左卫门年轻时,栗山藩便瀰漫着这种气氛。


不知是主君没有作为,还是主君底下的重臣擅自操弄朝政,陷在无法跳脱
的贫穷泥淖中,愤怒缓缓堆积在藩内每个人心中,无处宣洩的怒火,最后便烧向容易发洩的对象,是吗?


欺凌弱者,是人世的常态。上级武士欺凌一般武士。有钱人欺凌穷人。男
人欺凌女人。大人欺凌孩子。


为了暂时忘却沸腾无处化解的怒火,及导致肉体靡烂的倦怠,人们对弱者
动粗、凌虐、嘲笑。


那一刻,人将会自我沉沦,不配为人。


「村井大人,您如何处置那三人?」
那三个不是人的东西,您做了什幺?
「我杀了其中一人。」


对方是先手组的与力之子,他是首谋。常侵犯妇女,前科累累,素行不良
,有一段时间被拒于藩校和道场门外,是空有武士之名的无赖汉。其余两人是首谋的道场同门,于是清左卫门看準他们上道场的时机,正大光明地提出决斗的要求。


「以一敌三吗?」
「是的。」
清左卫门清晰应道。


「我斩杀首谋,两名同伙弃刀逃跑。道场的师傅出面劝阻,我才收刀。」
──到此为止,够了。


剩下的两人捡回小命,但在正大光明提出的决斗中,竟以背示人,还弃刀
逃逸,身为武士,可说与死无异。不,比互砍致死还不名誉。」
「道场是藩士秉持武士的本分,修习剑术或枪术,磨练精神的地方。道场
的庭院,遭私斗的血玷污。我打算切腹谢罪,师傅拦下我。」
──村井清左卫门交给我看管。
「村井大人,该怎幺说……」
阿近不想表现得太轻率,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您对剑术很有自信吧。」
清左卫门豪迈地笑:
「有多少自信,我也说不準。只不过,我曾是那道场的代理师傅。」
哦,原来如此。阿近暗鬆一口气。


「家臣私斗,不论理由为何,轻则切腹,重则斩首。对于村井家断绝香火
一事,我早做好心理準备,只希望志津能活下去。所以,我恳请师傅代我传达一句话。」


──不能死。


「后来,我成为待审之身,在衙门的监狱里待约四十天。」
迟迟无法决定青左卫门的惩处。

「重臣意见分歧,一再引发纷争,连凡事仅会吩咐一句『要妥善办理』的
主公,似乎也举棋不定。」


延宕许久,得到意想不到的判决。


「我的身分降为下士,担任山奉行麾下的山番士,派往北部领地的洞森村
。」执勤三年,若能平安下山,便可重振村井家,清左卫门也能再次被拔擢为小纳户末席。


「山奉行是管辖领内山林的衙门。山番士是底下的下级官员,负责山村的
警卫工作。虽然名义上是保护村民不受强盗和野兽的侵害……」

其实监视村民平时有无怠惰,防止村民逃离,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贫穷的

栗山藩,山村更是一贫如洗,常有村民会逃离。


「这算是大家避之唯恐不及的职务之一。话虽如此,毕竟是私斗斩杀对手
的家臣,这幺轻的处分已是特例。」


──会不会背后有什幺算计?


「我也想过,该不会是将我遣送到山里,让那三人的亲属,或逃走的另外
两人来取我性命,挽回名誉吧……」


不,背后有更怪异的缘由。

本文摘自《三鬼:三岛屋奇异百物语四》

妖怪,引出人们心中的真实──《三鬼:三岛屋奇异百物语四》书摘转载  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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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引出人们心中的真实!」
现今日本最会说故事的国民作家──宫部美幸
献上一期一会,震撼人性的「百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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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NHK改编日剧,波瑠领衔主演!

妖怪,引出人们心中的真实──《三鬼:三岛屋奇异百物语四》书摘转载  妞

source: nhk
小巧的「黑白之间」,促膝的距离,各路人生在此相遇;
解不开的爱恨嗔痴,缘起缘灭,唯有倾诉才能真正告别。

【故事简介】

江户的人气提袋店「三岛屋」,有个流传市井的祕密。店主的姪女阿近,以独特的方式蒐集「百物语」,一次招待一名访客,欢迎心底藏着故事的人。

凭一只画笔,打造出供亡者还阳的客栈?
大受欢迎的精緻便当店,每年却在旺季休业?
贫穷的罪人之村,靠着残酷又温柔的潜规则存续?
自称「女浦岛太郎」的老婆婆,说出家族守护神的祕事随即消失?


目送一张张「了无遗憾」的表情离去,在不可思议的际遇中,身为聆听者的阿近也来到命运的十字路口……

 

作者:宫部美幸

出版社:独步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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